青色家庭|不断失败中的亲子阅读尝试

 在梦泽大概半岁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尝试做亲子阅读,培养她的阅读兴趣以及阅读能力。我们观察到,似乎阅读兴趣是我们非常在意而去刻意培养的,跟我们的价值观有最紧密的联系。能力表现为从最初的自己翻书,自己拿书,随着故事的情节翻书,在阅读的过程中提出问题,将故事讲出来。整个过程中经历了很多的成功和失败,给大家分享最近一次失败的经历。

少了一个人的自主阅读

半个月前我们家庭定了一个规则,每天自主阅读一个小时。所谓的自主阅读就是我们要坐在桌子前,关掉电子设备,每个人阅读自己的书。做这个动作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梦泽一直都没有养成自己阅读的习惯(自己主动捧着书,自己看),另一个是我和童强需要更多的自己的完整阅读时间(不是读小说,也不是用电子设备阅读)。我们很理想的推测,童梦泽的自主阅读习惯培养需要通过家人的示范、自主阅读的时间和空间以及家庭阅读文化来实现。

最开始实行的时候,梦泽会就像我们一样拿出两三本书坐在桌子前,跟我们一起读上15分钟。这个读我们也没什么经验,也没给到除了拿出书翻一遍以外更好的建议。所以童梦泽15分钟之后就会开始“捣乱”,问我们问题或者请我们读给她听。我们每次都以规定中“自主”为理由拒绝。被拒绝后她就会默默离开。一开始我们觉得能坚持15分钟也很不错了,以后应该会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坐得住。

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她“坐的住”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一个星期就干脆不参加。一到自主阅读时间她就悄悄关上门去房间做手工去了。到周末我们终于可以有了整段的时间来讨论这件事情,于是就有了关于如何让童梦泽参加自主阅读的专题茶话会。

发起一个提议

茶话会开始的时候,我说了个仅仅是我和爸爸觉得好笑的笑话。我说:“梦泽你总是不读书的话,就会像大葱一样,脑袋空空。”(来自于一个绘本故事)爸爸也跟着起哄,学着故事里的声音:“大葱大葱,脑袋空空”。当下梦泽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我开始意识到她听懂了,并且觉得自己受到了指责。我尝试补救:“你不喜欢阅读吗?”童梦泽回答:“我喜欢做手工。”我开始了“说教模式”,“我很高兴你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但是,作为妈妈我有责任帮助你喜欢上阅读,因为阅读非常重要。”梦泽继续不做声,爸爸也沉默。我意识到,我可以换种说法,于是非暴力沟通模式上。

“我注意到你这周都没有参加我们家自主阅读活动,也没有主动提出来请我读书给你听。”还没说完,童梦泽理直气壮地打断说,“我那天不是让你读了一本书给我听了吗?”我很高兴,她有认真在听我讲,“抱歉,是大多数情况下是我主动提出来读书给你听,你提出主动读书的时候比较少。”我看了看她,她没有再说什么。于是,我接着说,“对此,我感到担忧、生气和伤心。我担忧是因为阅读是非常重要的一种学习,你现在不主动阅读会耽误你的学习。(我现在意识到,我从来没有跟她讨论过学习为什么重要,以及去反思是否以及为什么她觉得学习等于痛苦,我也没有更好的看她这些观念形成过程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是对你生气(其实是生气她的行为,但是当时就转了念头,后来发现这个转念对我自己的状态和梦泽的状态有很大的帮助)更多是和我自己生气,因为我自己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帮助你阅读,我也没有仔细去找更好的办法,我本来可以更多的问你的建议但是我也没有去做。我还很伤心,因为我们本来约定好一起做家庭自主阅读,你同意这个约定,但是没有告诉我们原因你就不参加了,我本来非常希望你能参加。”

这个时候梦泽陷入了沉默。“所以,今天我有个提议,希望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问具体的问题

梦泽这个时候是有脾气的,但是这个脾气没法发在我身上,所以就开始对着爸爸发脾气,东拉西扯的提起了其他的事情(关于这个事情的处理,请看另一篇文章,关于尊重感受的)。我们花了将近半小时处理了那件事情以及由此带来的情绪终于可以回到阅读上了,只是梦泽还是有些沉默,爸爸打破了用这样一个问题打破了沉默,“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愿意一遍又一遍的看小马宝莉,而不是选择一遍又一遍的去看你喜欢的书呢?”

关于爱看动画片的问题,童梦泽也有但是不算严重,只要没有自由使用IPAD的时间基本上都不会去看。而她所有自由使用IPAD的机会,都是我给的。而我给IPAD的原因通常都是要赶一些工作或者精力不济的时候。小马宝莉中有几集童梦泽真的是每次都找出来翻来覆去的看,看的我和爸爸都能复述剧情。梦泽嘟嘟囔囔地说,就是喜欢啊,还说她喜欢做手工、做实验什么的。

我补充问一句“梦泽,你是真的不喜欢阅读吗?”说到这里的时候,梦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哽咽着说“我喜欢阅读的,但是,但是……”我和爸爸对了下眼神,然后安静的等待她把话说完整。她很努力的表达,虽然有些七零八乱,爸爸给她总结确认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把自主阅读的时间定的太长了,把帮助你阅读的时间定的太短了,是吗?”梦泽止住了哭,瞪着爸爸然后点点头,忽然说“我有一个规定,以后自主阅读时间变成15分钟,帮助我阅读时间变成1个小时。”

规则是可以不断调整和完善的

我跟梦泽说,我得纠正你一下,你刚说的是提议,不是规定。规定需要我们一起投票才行。她很清楚得至少获得两票才行,所以就不再啃声。我继续说,“梦泽关于自主阅读和亲子阅读的规定调整提议我也认为要重新讨论一下。”爸爸也附议。我提议每个人都可以考虑一下,想想这个规定可以怎么调整。

下面是我们当时的一些初步想法,因为当时并没有更多更好的想法,所以我们暂时按照下面的做法尝试一周,一周后再看看还可以怎么调整。这些做法包括3条,第一条是,自主阅读时间里梦泽每天都要参加至少15分钟,每次可以多拿几本书;第二条是,童梦泽如果提前选好更多的书参加自主阅读,爸爸妈妈需要帮忙找相应的网络音频,童梦泽可以在自主阅读的时候一边听一边读;第三条是童梦泽每天要主动的拿书让爸爸妈妈帮助读,最多可以读3本(我们之前是限制每天一本)。

我们三个都很满意的结束了这次长达1个半小时的茶话会。过程中我有很多的觉察和反思。在阅读这件我们似乎做的还不错的事情上,其实还是有着大量的困惑和需要去学习的地方。例如,对于梦泽的阅读来说,合适的期待是否必要,是否存在,如何去找寻,这样的期待和孩子自己的关系是什么?我们是帮助她?请求她?还是命令她?什么才是合适的支持?

后记

梦泽在5岁以前的阅读能力上的进步常常让我们瞠目结舌。这些进步一方面给我带来欣喜,另一方面也是我们的压力和动力,让我们常常想是不是可以做的更好一些。尽管整个过程看上去我们的付出不少,但我们也深知还是有很多无奈和妥协。这些构成的是我们自己的不断追求完整、进化的变得青色的过程。

为什么是阅读

相比于游戏、手工,我最愿意做的亲子陪伴是阅读。我自己是极其喜欢阅读,并且通过阅读这种方式收获最多成长的。从小没有读过绘本,所以和梦泽读绘本本身很滋养我自己。我本身不喜欢手工,运动只是为了健康,所以在那些陪伴中我始终没有办法发现乐趣。梦泽的爸爸也喜欢阅读,感兴趣的阅读方向和内容却是大相径庭,刚好给梦泽很好的一个补充。

我们做的一些工作

在做亲子阅读方面,我还是做了一些工作的,甚至关于如何做亲子阅读的指导书就看了差不多5本。例如挑选绘本,以国际获奖作品为主,这样就有了质量保证。除了兼顾故事内容的多元化,例如仅仅在感情方面,也会挑选父子,母子,手足,爷爷和孙辈,朋友之间等。同时,也很重视挑选不同的画风的选择,中国风的,抽象风的,线条风,拼贴画的等等。书的材质也是洗澡书、布书、洞洞书、立体书、正看反看都可以的等

关于期待

我们相信孩子通过阅读不仅可以实现学习能力提升,也可以直接学习到需要的知识。所以有了对阅读很学术化的有三方面期待。一方面是表达能力,想象能力,延迟满足的能力,注意力之类的提升。第二个方面是可以“顺利”的从“不识字”过渡到“识字”,我一直以为这样的阅读经历至少让她对文字敏感和喜欢,不求无师自通。第三个方面是对图画的审美和阅读能力。

在各种能力这方面梦泽确实表现很惊艳,例如三岁的时候可以将6岁以上孩子阅读的整本绘本复述下来,随便开个头也总能把故事编下去。但是,她几乎所有的阅读热情都在情节上,情感的发展很丰富。对于识字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兴趣。就图画来说,也是偏爱卡通风格,还特别喜欢勾勒个粗线条即可从来都懒得去做细节上的处理。如果不是我再三坚持,她去书店就会选择小马宝莉动画片衍生绘本。

期待以外的收获

在我的预期以外,有了两个意外发生,一个就是她展现出了对外太空的浓厚的兴趣,所以常常抱着厚厚的DK的外太空百科全书让我给讲非常“枯燥”的科学事实。我和他爸爸都是学纯理科出生,但是却非常热爱人文学科,所以对于理科书籍非带有强烈的文学性是不读的。梦泽却可以在看似枯燥的科学事实里找到自己的乐趣,我们不能理解同时也非常欣赏。

另一个意外是,为了偷懒,我们买了故事机米兔并大量的听喜马拉雅上的绘本音频,她和爸爸在家的时候可以坚持听一个下午,和我在家也可以听1个小时。每次她还会主动说,要听哪个主播的,哪个故事。不少她喜欢的故事喜欢重复听,甚至还会复述出来给我们讲。我和他爸爸都属于没有听书习惯的,所以也是既新奇又赞赏。

结语:

在如此进入细节的描述过程中,我有了以下一些发现。如果仅仅看进步,她不是没有,只是我看结果的习惯性还是难以摆脱,并且是这个还特别在意结果和期待的结果之间的差距。我们的孩子需要进一步的是被看见和理解,才有可能被激发,可能在被要求和被期待那方面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需要。她的成长过程和我们作为父母的成长过程不可避免的交织在一起,我们追求独立自主和过程中的绝对参与权,她们也需要保证参与权并且透过父母学习如何参与。因着这样的陪伴,我们为父母角色赋予了更多的意义。

作者:

曹蕾

有超过8年的教育公益领域专职从业经历,先后为雷励中国、Aha社会创新学院、上海百特教育咨询中心效力。工作期间,三家组织都处于创业初期,积累了丰富的创业团队工作经验,以及从研究到咨询到实践的丰富经验。2016年底和伙伴们创办了致力于发展“关心品质”的教育机构“上海未爱教育”。

我们从四个方面开展工作:关心自己、关心他人、关心社会和关心自然。我们的业务是利用私董会教练技术、领导力技术、设计思维技术为开展四个关心领域工作的伙伴提供研究、咨询、培训业务。

关于未爱

21世纪的教育本质在于实现“人之为人”,同时也追求“共同生活”乃至“共善”(for the common good),这一切意味着我们在教育中不仅要学习适合未来生存和发展的核心技能 (competence),更重要的是,要将下一代的社会化“基因”从竞争意识为主导的“丛林法则”更换为以联结意识为核心的“雨林法则”,在这之中,由关心出发的关系变得极为重要。

然而已有的教育体系缺乏“关系性”,缺乏对“关心品质”的培育。我们认为教育应该回归“关系性”,社会各界应共同努力驱动儿童和青少年在关心方面的驱动力,从而帮助他们成为关心自己,关心他人,关心自然和关心社会的人。

未爱教育,致力于打造基于研究的教育创新实验室,通过孵化公益产品,推动儿童及青少年的“关心品质”的发展,创造有爱的未来。我们以促进教育公益系统性变革为愿景,致力于成为研究、支持和实践更多的“关心”特质的教育创新。我们希望通过联合一大批的非政府组织,基金会,学校,教育局,企业以及社会人士,打破行业、专业和文化界限,推动协同创新。

我们希望通过联合一大批的非政府组织,基金会,学校,教育局,企业以及社会人士,打破行业、专业和文化界限,推动协同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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