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刊|不一样的家庭教养视角:权利与权力的共谋

编者:秦冬梅

写在前面:

因为自己养育孩子的缘故,在自己家、在小区儿童游乐场、在公园、餐桌等等地方,我有了许多机缘看见那些“在现场”的教养时刻。

在成人对孩子的照看或互动中,我时常听见:

“不要过去,那里好脏”。

“–回家吧,我还要做饭呢。–不要~~我还没玩够。”

“告诉你多少次了……”

“谁叫你这样……”

“到……时间了,我们该……”“

(孩子沉浸在观察草丛边的蚂蚁)快来呀,呆在那做什么,去玩滑滑梯吧”

当这些话语从成人口中说出来时,我们不可否认,很多人的神情是带着深深的关切的。

而在我自己和几位好友的交谈中,我们会提及家长自身的需求和孩子需求的冲突,这往往是因为时间资源和精力有限之故。初为人母时,这一度让我很矛盾,我们明明觉得自己很爱很爱孩子,也可以为孩子付出很多,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强烈的冲突感,冲突时解决的平衡点到底在哪里?

我们身为家长,常常在家庭教养中谈爱孩子,做一切认为是“为了孩子的发展”的事,而现实发展的过程似乎并不那样一直充满温情,甚至有敏感的学者直指现状——为什么我们在儿童教育中遗失了“爱与关怀”?

我在想,在谈教育、教养之前,在践行“爱与关怀”之前,我们还需要看见什么,哪些隐藏的东西阻碍我们对“爱的教育”的推进,哪些视角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走在青色家庭的进化之路上。

在最近的观察、反思和研读中,我开始意识到家首先是一个由不同身份的人因着交叉的关系组成的组织,而只要有组织和关系存在,“权利和权力”就是我们绕不过去的议题。权利(right)是一种希望拥有或得到某物以及以某种特定方式来做出行为的法律请求或道德请求,在实际运用中它包含法律规定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也包括道德伦理方面普遍价值导向赋予的权利(依从于道德与规则来维系)。而权力(power)作为强制支配他人行为的力量,常常与一方的专制和另一方的服从联系在一起。

在家庭里,通常由父母裁定和处置各种家庭事务,甚至也包括事无巨细地安排孩子的一日生活。一方面这种安排一定程度上是父母权利的体现,但不可否认,由于父母和孩子的社会经济地位的悬殊以及传统父权的影响,父母很容易就会冲破权利界限,转而利用地位和力量悬殊造成的权力强制支配儿童行为,从而侵害儿童应有的权利。这一次,小编尝试与大家分享“权利与权力”共谋视角下的家庭教养,希望借此探寻一些儿童与成人在家庭中“共善”的可能性。

常识普及:儿童权利

2015年中国儿童中心对武汉、南京、成都等7个城市2049名五年级学生家长的《城市小学生家庭教育状况调查报告》显示,75%的家长从未听说过儿童权利。

同样在2015年,中国家庭教育传媒联盟面向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育报和中国网的读者和网民进行了一项微调查:“儿童权利知多少”,调查结果显示:父母对儿童权利中知晓率最高的前三项分别是:受教育权、隐私权和生命权,知晓率最低的前三项分别是财产受到管理保护权、参与权和身体自由权。

这些数据不由得让我们这些为人父母汗颜,而正如越来越多的家庭教育倡导者所呼吁的:“儿童权利:家庭教育的底线”,我们在希冀实现青色的家庭教养之前,应该去认真读一读儿童权利都有哪些。《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简明版)

此外,对于调查中提及的低知晓率的“儿童参与权”,学者Nigel Thomas曾对此做了详细的综述,并在文中详述了“儿童参与的八阶梯”,区分了在成人与儿童的互动中什么是儿童真正的参与权,什么样的操作只是成年人装点门面的功夫。山东大学的孙艳艳博士在其博士论文《儿童与权利:建构与反思》中详细编译了这部分内容“儿童参与权阶梯”。

(p.s.1-3阶梯中的儿童基本上是不具备参与性的,4-5阶梯中的儿童参与是中等水平,而最高的6-8阶梯中的儿童参与程度是最高的,Nigel Thomas原文《Towards a theory of children’s participation》)

Towards_a_Theory_of_Childrens_Participation.pdf

研究者的看见:权利与权力

“一个孩子在一个小时中所受到的干涉,一定会超过成年人一年中所受社会指摘的次数。”

——费孝通

南京大学的王璐琴在其学位论文《探寻边界:儿童与成人的权力关系》的“家庭中的儿童”这一章节,明确指出“尽管表面上儿童权利被强调,儿童与成人的等级关系在弱化,但是儿童的生活依然高度依赖于父母的经济资源、社会地位等,例如,是成人来决定儿童的居住地、搬迁地、就读学校、参加的培训机构等(Zeiher,2009)。在家庭空间内,成人(家长)对于儿童(孩子)的约束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时间、空间和行为规范。”

事实上,这三方面的约束便将孩子的生活束缚在了“禁忌和秩序”中,当我们反思在这些方面的行为时,我们是否会更加清晰地洞见自己家庭中儿童权利的实现在何处,父母的权力之手又伸到了何处呢?

大多数人认为,父母应该通过为儿童设定一些禁止性的规则来避免儿童由于能力缺失可能造成的自我伤害。那么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就是,父母对这种必要限制到底在什么程度上是合理的呢?如何把握这个度呢?

山东大学的孙艳艳博士通过文献整理,阐述了“有限的父母权利”——父母应当以有限的权威介入到儿童的生活中,并将其称为“有限的父母权利理论”,并且讨论了在实际家庭教养中操作的考量,着重提出要“尊重儿童的独立人格”和重视“儿童参与”。

荐书

#他山之石#《课堂权力关系》《有时我可以做任何事》《课堂上的政治时刻》

我在搜索文献资料的过程中,发现从“权利和权力”视角去讨论父母和孩子的关系的文章和书还不多见,尤其是关于家庭中亲子的权力动态变化的。但是有一些他山之石,其他场域中类似的权力动态却非常值得我们学习、借鉴、深思,那便是“班级”这个场域,而对于此,哈佛教育评论曾经推介过几本有影响力的书——玛丽·菲利普斯·曼克的《课堂权力关系》、凯伦·加拉斯的《有时我可以做任何事》以及玛格丽特·西姆雷的《课堂上的政治时刻》。关于每本书的简介

详情见“班级里的权力动态”,这三本提供了如何缓解权力对于“教与学”的影响的方式,它们所提供的分析视角和观察反思同样可以为家庭教养来借鉴如何缓解父母与孩子的权力关系在“养育与成长”中的影响。

#亲子共读#《孩子的权利》

孩子可能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孩子有什么权利,家长也可能忽略了孩子的权利。绘本根据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编写,精美图画和口语文字融合,冲破孩子对枯燥条目难以理解的障碍,让孩子知道自己有哪些权利,同时让家长重视孩子的权利,使孩子不受伤害,得到尊重与保护。“世界上的每一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权利,TA们有权知道自己的权利,说出自己的权利,争取自己的权利……”

教养实践

在权利与权力的共谋中,我在同事曹蕾的家庭文化中看到了一种“共善”的可能性,那就是她们用来塑造家庭文化的“茶话会”,在茶话会上,孩子获得了真正的参与权;在茶话会上,家庭因为权利和权力带来的冲突也有了消解和重建的机会。

重塑家庭文化——茶话会(上)

重塑家庭文化——茶话会(下)

活动推介

“对话未来,持续成长”2018第二届家庭教育公益论坛将于10月27日上海交通大学文治堂拉开序幕。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